聂豹，生于明成化二十三年丁未（1487年）正月十三日，字文蔚，号双江，晚年又号白水老农，东皋居士。江西永丰县恩江镇聂家村人。正德十二年（1517）进士。嘉靖三十二年(1553年)任兵部尚书，嘉靖三十三年（1554年）加太子太保。嘉靖四十二年癸亥（1563）十一月初四未时卒于家，享年七十七岁。谥贞襄，赐祭九坛，入豫章理学祠、吉安鹭洲忠节和青原五贤之一。是明代著名学者、有名的廉吏。

      聂豹正德十一年（1516年）中江西乡试。次年中进士。登第初，出任直隶华亭县知县。到任后立即立法行政自其身始。华亭县的官原来都是本地人，吏胥冗而杂，与社会上的人串杂在一起，极大地妨碍了公务。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禁吏胥，革积年民皂，不准衙役私通外界，一时夙弊顿清。该县适遇百年大旱，颗粒无收，百姓民不聊生。有的地方官吏却勾结黑恶势力，借机敛财、贪污舞弊，百姓怨声载道。让人更加不能容忍的是，府中一财务总管仗其岳父是朝廷一品大官，伙同他人私吞应蠲免的税银，而几任知县都不敢得罪他。聂豹摸清情况后将这位吏婿及同伙革职查办，追还税银1.6万两，米5600余石，多收秤头银2600两，以抵民间积欠，并备赈济，百姓无不称快。有富民徐震，将金藏在酱瓶中，想诬陷聂豹，被他查处，一时豪猾敛避，境内大治。期间，水旱连灾，聂豹开仓放粮，动员捐钱捐物，带头将家中积蓄捐出，夫人也将金银首饰捐出。在他的带动下，大小官吏纷纷仿效，得白银六、七万两。他还大力兴修水利，疏通水渠3万余丈，修复废塘1.2万余丈，修筑堤岸10顷70余亩。又查出余田1顷70余亩，以补灾荒。百姓有冤情，都亲躬审理，为其申雪。每年审编徭差，都亲自查封。当县令三年，存谷19万余石，据县志记载：“逃亡归来者足有3223户。”

       嘉靖四年（1525年），聂豹任福建道监察御吏，到任才几个月，就上疏指斥司礼太监张佐违诏招收内监工。又弹劾兵部尚书金献民、侍郎郑岳接受边将贿赂，金、郑二人被罢官。后又上疏礼部尚书席公徇私为弟乞留翰林院。一时名震朝廷。嘉靖五年（1526年）召佥都御史巡抚顺天稽查马政，他上疏条陈马政的利弊，将抛荒的田亩，逃亡的人丁从实稽核免除养马后，其余按草场，种马的优劣作价入官，承包给各州县官吏，并以此作为考核他们的主要依据。嘉靖六年（1527年）差巡按福建，他振纪纲，察吏治，打击恶豪，惩处奸匪，一时贪官污吏自己解官而逃。他严查横暴的镇守太监赵诚及中官之司市舶者，弹劾贪官漳州詹知府、龙溪黎知县，威慑了贪官。贪官建宁守陈能虽然离任，他也严查并罢官，闽人称快。他还计擒恶寇郑新，地方治安很快好转。为了久治长安，他清寺田，备赈灾，均徭役，励节约，深得人民拥戴。嘉靖八年（1529年）任期满侯代建宁，遂上养病。后报升宁波府知府，又奏二疏乞休，未准。嘉靖九年（1530年）改守苏州府。他问民疾苦，禁革赌博，裁抑豪猾，智审奸夫案。严厉打击黑势力，生擒凶徒王子家、巨盗龚渊龚锦，江苏吴人哗然。嘉靖十三年（1534年）夫人有恙，自是杜门不出，前后有十多年。

       嘉靖二十年（1541年）达虏连年进犯山西，聂豹任平阳任知府。其兄逝世，到该年十一月到平阳。时府库空虚，防隘全无。当时山西北部，屡被俺答(北方少数民族)侵犯，百姓不得安宁。聂豹号召富户捐款，准许在押疑犯出银赎身，筹得军饷2.2万两，后又筹银5千两，用以加固郭家沟、冷泉、灵石等隘口。募乡勇5200人，矿工800人，加紧训练，严密防守。不久，俺答来犯郭家沟，守军开关迎敌，俺答望风而逃。又使计诈敌，俺答知平阳有备，大惊弃营遁去。嘉靖二十二年，升迁陕西按察副使，兵备潼关。嘉靖二十六年（1547年），因对达官显贵敢于抨击，得罪了不少人，他们诬陷诽谤他曾在平阳贪污，宰相夏言偏听谤言，将聂豹逮入诏狱。不久，夏言也因案入狱。聂豹与他相见，绝无怨恨表示，也不幸灾乐祸，而是和他谈论性命真机。夏言大悔服，对人说：“吾惭见聂双江” 。后冤案终于大白，但仍落职回永丰。为了生计，常赴吉安青原等书院讲学。

       嘉靖二十九年，京城屡被俺答（北方少数民族）侵犯，百姓不得安宁，朝廷却无人能分忧，世宗颇想得到良才，经吏部尚书徐阶推荐，聂豹召回京城，任兵部右侍郎。奉命巡视九门，条陈六事，被采纳，不久转任兵部左侍郎。当时威灵侯仇鸾恃宠骄横，计划将宣府、大同的兵调到京城，意在削弱二镇以接纳敌人。聂豹上疏，条陈“四虑”，认为应该固守宣大，宣大安则京城安。仇鸾痛恨他，伺机陷害，未成。期间又奉命清理军费，协理戎政。嘉靖三十二年升任兵部尚书。他善用人才，慎选将士，操练军队，率先垂范带领将士修边城，建关隘，预备储粮，加固要塞，分屯重兵控扼要关口，以阻止外侵之敌。多次竭力上疏建言议防秋事宜，又请筑北京外城墙，均被采纳，并亲自提出建北京外城的总体设计、与其他官员共督建北京外城墙，由于经费紧缺，先修城的南侧，从而使北京城垣的形状变成凸字形。是时，宣蓟边备多废弛，立即差本部左侍郎杨博前往驻守。每年防秋都令顺天巡抚驻扎昌平以护陵寝。益州、通州、昌平官员是虚设，奏罢益州、通州、昌平三郡御史。是年十月，外虏进犯紫荆关浮图峪情况危急，派入卫朱凤等前往截杀，斩虏首四百余级，虏兵望风披靡，获大捷，被加封太子少保，荫一子锦衣卫千户。嘉靖三十三年（1554年），北京外城墙完工，加太子少傅，荫一子入监读书。由于修边关耗资很大，又每年犒赏军士，户部经费紧缺，上疏要大家共济时艰，被采纳。十月，外虏犯蓟州，由于防备森严，外虏攻城6天，不能攻下，兵败而去。聂豹在职期间，尤能严禁请托，痛革夙弊，遵循法轨，声望赫然，被皇帝诏赠太子太保。看到宣府、大同钱粮缺乏，军士饥饿，前督抚诸抚大臣，却吃喝享受，不用心扶绥，便上疏言边弊，皇上大怒，逮二臣入狱。时闽浙苏常倭寇来犯，又湖广川贵苗民动乱。聂豹博采众长，调南京兵部尚书张经总督浙江，各省兵马由他调用。添设总兵把守南汇、吴松江、刘家河、镇江等处。派都御史郑晓议把守东海各关。处置苗情，则移军沅州，湖湘川贵军队听之调用。江西德安盗贼猖厥，他派守备一员，前往驻处。倭寇侵苏松，奏设总兵驻守金山，把守南汇、吴松江、刘家河及淮及盐城，倭寇败退。他每事都悉心处置，不敢有疏。

       嘉靖三十四年（1555年）上疏反对赵文华等请视师祭海神、差田赋和开市舶等，认为东南百姓贫困已极，若祭海神、差田赋，是徒滋劳费，加重百姓负担。倭寇很狡猾，如开市舶，就同开马市，倭寇将长驱乘虚而入，反被倭寇钻了空子。他的上疏违反了皇帝旨意，朝廷严嵩、赵文华等一些人根据皇上的意思，一起攻击，皇怒，受到降俸二级处分。随后，上疏年老有病请求退休南归故里永丰。

       退休故里，还经常为地方官吏治邑出谋献策，为百姓排忧解难，立乡约，为乡民辩减里甲均徭银1200余两。聂豹素喜崇尚节义，表扬先辈。鉴于欧阳修已迁安微颖州数百年，祖墓失守，他巡按江南期间，便前往颖上，觅得欧阳修三子辈的后裔十六世孙云，奉欧阳修遗像驰归永丰沙溪，并与知县得划，由县人捐资，为之买田娶妻，更立欧阳修专祠，世纪守墓奉祀。罗一峰以忠节著称，但是却没有被赠谥，聂豹为疏以请，终获谥。状元学士曾启，被迁葬新干，富民诱其孙藏骨骸，以灭迹。此案久拖不讼，经聂豹努力讼决，将曾启骨骸复葬本里旧坟。聂豹所到之处，异常重视兴学，培养人才。在华亭任内，大兴办学，培养了弟子徐阶（明朝首辅）等十多个朝廷重臣，收置门下弟子徐南金、张承宪、杨世贤等三十多人，提拔包节孝兄弟、何良俊、良傅、王君球、吴培等十数人，考取儒士二百余人。任职福建时，建立养正书院射圃亭于会城，萃八闽秀士教之。明嘉靖初年，巡按聂豹在福州朱紫坊建一峰书院。守苏州府期间，“首兴学校，日萃名士于学道书院，相与切磋” ，培养严讷、瞿景淳、王忬、章煥、顾存仁、陆师道等朝廷重臣。南归在家，常赴青原等书院讲学。在故里聂豹尚书府和尚书第，也不忘讲学，培养弟子。建凌空阁于巚山。曾与邹守益、钱德洪讲学于本邑城西崇光观。

       聂豹不但精于吏事，更为人们称颂的是他对理学的贡献。聂豹是王阳明的重要弟子之一，江右王门的代表人物，与罗念庵同列为阳明后学之归寂派。聂豹早年学易，后问学于阳明，推崇王阳明的“致良知”学说，以阳明为师，自称弟子。聂豹认为“良知本寂”， “良知”不是现成的，要通过“动静无心，内外两意”的涵养功夫才能达到。他致信给欧阳德说：“良知本寂，感于物而后有知，知其发也。不可遂以知发为良知，而忘其发之所自也。故学问之功，子其主乎内之寂然者求之，使之寂而常定也，则感无不通，外无不该，动无不制，而天下之能事毕矣。先师云‘良知是未发之中寂然大公之本体，使自能感而遂通，便自能物来顺应。’此岂非录中要语哉”。反对以知觉为良知，批评“现在良知”说；并以良知本寂的本体论为其致良知之理论基点，进而提出“致虚守寂”的归寂之旨。为此他主张以主静来行致知之功。他主张知行合一，两者互相包含，互相融合。这些思想在当时的思想界中引起的反响不容忽视。聂豹之学与阳明学之基本精神相契合，是对阳明学的继承和发展，在王学的发展中和江右王学中占有比较重要的地位。徐阶在家乡遇到聂豹，在聂豹的引导下，他拜在了王学门下。临别时，聂豹送给他四个字，就是“知行合一”。为了传播王学，培养人才，他每到一地，都要亲自讲学，弟子遍布吉郡、姑苏、八闽、三晋。当时许多著名的人物，都出自他的门下。先后与邹守益、欧阳德、罗洪先、刘文敏、刘邦采、陈九川、黄弘纲、钱德洪、王君畿、唐顺之等学者论学辩究。县人宋仪望自称跟从三十年不移聆其说。

        聂豹身长玉立，神思静远，超特不群，有飘然外物之气。当他因诬陷被逮时，从容出见差使，换上囚服，慷慨就道，屋内大声悲号，他好像没有听到，门人父老相送，无不潸然流泪，聂豹却神色不动，只是拱手作别。邹守益、罗洪先送至江边，聂豹如同平日一样，与他们论学不辍，人们大为敬服，认为他的言行与“未发之说”深相符合。

        著作主要有《巡闽稿》、《大学臆本说》、《白沙绪言》、《平阳古今人物题名记》、《大学古本臆说》、《被逮稿》、《困辨录》、《幽居答述》、《致知议略》、《良知辨》、《质疑存稿》及《双江聂先生文集》（十四卷）等。著有的《双江文集》十四卷，与《困辨录》均列《四库全书》总目，并行于世。

（聂学锋供稿  2011.9.20）

 

参考资料：

宋仪望：《谥贞襄双江聂公行状》

徐  阶：《谥贞襄聂公墓志铭》

明史

南昌大学王朝辉硕士学位论文：《聂豹思想研究》

明城墙遗址报道：http://sports.sohu.com/2004/06/08/20/news220432094.shtml

凤凰出版社：《聂豹集》

中国思想家评传丛书：《聂豹 罗洪先评传》

《四库全书》总目